一般來說,從漢代到唐代,是中國謎語的發源時期,製謎者多喜據字形而為之,而且比較不嚴謹,如言字加王,並非「誑」字,而「蘭」也不是門東草(應是門柬草),不過趣味為重,取其形似而已。

  宋代以後,在瓦舍藝人的「商謎」(商是商量推究的意思)推波助瀾下,猜謎一事,逐漸由文人趣味拓展成市民娛樂,同時在製謎上也有長足的進展,能結合字義做更

 
 
 

開闊的想像,如佛印和尚用二百五十個銅錢與蘇東坡「商謎」,東坡思索一陣,才想到一個錢上有四個字(某某通寶),二百五十個銅錢有一千字,故答案是《千字文》書名,就運用到了「字即文」的字義原則。

  宋代也開始出現了畫謎,宋政和年間,畫家以畫隱藏詩句,如畫幾隻蝴蝶飛逐馬後,表現「踏花歸去馬蹄香」意境;畫蘇武牧羊,臥草堆中,其旁蝴蝶飛舞,表現「蝴蝶夢中家萬里」涵意,皆意溢畫表,耐人尋味,可謂是以畫入謎的前身了。另外,蘇東坡夙受傳頌的「長亭短景無人畫,老大橫拖瘦竹筇;回首斷雲斜日暮,曲江倒蘸側山峰」(左圖)一詩,用字形大小、長短、位置的變化表現出來,也是一絕。

  明、清兩朝是中國燈謎飛黃騰達、發展迅速的黃金時代,不但各種製謎的方式精益求精、應有盡有,更開始與文學想像結合起來。明、清文人通常皆精通商謎,認為做燈謎和作詩一樣,具有甚高的文學或藝術價值,如李開先就曾將燈謎喻為「詩禪」,甚至取佛家的「傳燈」涵義,來解說「燈」字,認為燈謎和「禪」一樣,都需要「領悟」,不稱燈謎,而稱「詩禪」,可見其推崇之至。

  藉詩說禪,要領在「悟」,燈謎欲直探究竟,也同樣須「悟」,不但是「噢!原來如此」,悟得答案,更是悟得作者的機趣與猜射過程的樂處。宋人嚴羽說過,詩道唯在「妙悟」,而且「非關學也,非關理也」,卻非「多讀書、多窮理」不得,算是「漸悟」,燈謎也是如此,不多讀書、多識理,非但無法猜射,更無法領略其中盎然的樂趣。從此時開始,燈謎逐漸成為雅俗共賞的一種文娛活動,雖然還是「小道」,卻擁有了更廣大的空間,不僅文人多有創作流傳,就是一些通俗小說,如《紅樓夢》、《鏡花緣》、《品花寶鑑》、《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》中,都載入一些趣味性、藝術性很濃的謎作,廣受好評。

  清代是謎作最精審的時期,在此期間,為了適應中國漢字的特殊變化,開始有所謂「謎格」的設定,著名的「清嘉錄二十四格」,是廣泛流行的體式。清代製謎,形式繁多,可以出之以韻語、散語,也可以借動作、物品等表現出來,基本上都充分運用了文學技巧中的隱喻,可以說是劉勰「迴互其詞,使昏迷也」的傳神寫照。以清末夙有「謎聖」美稱的謎家張起南之《橐園春燈錄》為例,如以「輕舟已過萬重山」射聊目「快刀」(刀即是船)、「獅子吼」射孟子「河東凶」(河東獅子)、「白虎通」射出師表「深入不毛」等,皆別有思致,令人會心而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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