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「謎」,是傳統中淵遠流長的一種「寓意」表現方式,《國語》中稱為「廋詞」,《韓非子》稱為「隱語」,《呂氏春秋》則稱「讔語」,「廋」、「隱」和「讔」都是「隱藏、隱匿」的意思。基本上,這是一種藉用某種語言、事物或動作「替代」真實涵義的表現方式,表面上似乎平淡無奇,內裡卻寄意深遠。歷史上最著名的「隱語」,莫過於淳于髡說服齊威王的「國中有大鳥,止王之庭,三年不飛,又不
 
 
 

鳴」;以及少孺子諫吳王伐荊的「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」這兩則記載了。前者以類比方式,後者兼具動作,都言在意外,別有所指,是很典型的「隱語」。

  在這兩個故事中,我們可以約略嗅聞得出插科打諢的頑笑意味,事實上,「隱語」是先秦、漢代的「俳優」用來為君主解悶說笑的慣技,原就不過一種娛樂遊戲;不過,由於淳于髡與少孺子以這種不著痕跡、插科打諢的方式,巧妙地諷諫君主,而收效宏鉅,也開始獲得士大夫的矚目,像漢武帝時的東方朔,就是著名的文人兼「隱家」。劉勰《文心雕龍•諧讔》曾說:「自魏代以來,頗非俳優,而君子嘲隱,化為謎語。」大概從此時以後,「謎」字正式出現,成為文人別出新裁的一種文字遊戲方式。

  「謎」,據劉勰的解釋,是「迴互其詞,使昏迷也」,字從「迷」來,刻意藉字詞的意義變化,製造出令人摸不清意向的昏迷效果。能利用文字作謎語,很顯然是中國漢字的一大特性,以蔡邕的「曹娥碑謎」來說,「黃絹幼婦外孫虀臼」八字,隱藏了「絕妙好辭」四字,其中...

「黃絹」為色系
(有顏色的絲)
「幼婦」為少女 (年幼的女子)
「外孫」為女子 (女兒之子)
「虀臼」是受辛 (虀是一種具辛辣味的植物,往往先在石臼中搗碎而食用,此臼即稱虀臼,用以承受辛辣,受辛合起來為辭——古代寫法)

充分利用了漢字字形上的「分合特色」(字形可以拆開分解,也可以合併),這也是謎語最先發展出來的技巧。

  漢魏六朝時期,文人謎作猶有流傳,大體皆以「離合」(字形分合)為體,著名的孔融,就寫了一首詩,隱藏著「魯國孔融文舉」六字;其他如楊脩以「合」為「一人一口」、晉人呂安以題門的「鳳」字,嘲笑嵇喜為「凡鳥」、北齊徐之才嘲弄王昕的姓「有言則誑,近犬則狂,加頸足為馬,施角尾而為羊」等,都採用同樣方式。甚至到了唐代,以離合為謎的風氣還很盛行,如傳奇〈謝小娥傳〉中,李公佐據「車中猴,門東草,禾中走,一日夫」謎語,猜測出小娥殺父夫的仇人為申蘭、申春,就是膾炙人口的例子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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